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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永顺和他的审判事业
2005年12月02日来源:中华商标协会

  正当法国鳄鱼与香港鳄鱼纠纷一案闹得沸沸扬扬之际,我们来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采访了主审该案的知识产权庭副庭长程永顺。走下法庭的他少了那种令人威慑的庄严与正义感,却平添了许多亲切与随和。虽然他一开始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最不喜欢媒体采访”,但他还是在那间和他同样简朴的办公室里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大学毕业后到法院工作是个偶然的机会,后来从事知识产权审判也是个偶然的机会,这一串串偶然让我与专利结盟、结缘。”

  程法官是文革后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当时还在房山长阳乡插队的他报考了北京师范大学政治经济学系。在那里,程法官开始了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学习。毕业时,正赶上我国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大潮。程法官在大学里一直品学兼优,毕业后原打算从事教育工作的他却被直接分配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研究室工作。

  在法院的研究室里工作了两年多,程法官觉得自己所学的知识与审判并没有直接的联系,这种学无所用的感觉让他产生了要离开法院的念头。这时院领导了解到他的思想,认为经济审判和经济学总能联系在一起,于是把他调至经济庭。

  所谓时势造英雄。当时正值我国专利法颁布未实施之际,全国开展了大规模的专利法培训活动。85年初,程法官也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专利法培训,并成为我国第一批具有专利代理资格的法官。从此,程法官与专利开始结盟、结缘,并最终确定了他人生发展的方向。

  “知识产权审判是个全新的领域,只要肯钻研,就一定能做出成绩。”

  经历过太多的动乱和曲折,程法官他们这一代人在看问题时都能用超乎寻常的理智去思考,也就有卓人的远见。“经历过文革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触,只要在某一领域成为了专家,那么你在这一领域的地位是不容易动摇的。学问是永恒的,拥有了它,你就不会突然一无所有,这正是我一直钻研这个领域的支撑点。”程法官的一席话让我们顿然开悟。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开始有意识地去做一些事情。这些事情给他后来的知识产权审判工作打下了很好的基础。1985年至1988年,他在全国法院干部业余法律大学系统地学习了法律知识;1992年至1993年,他参加了在北京大学举办的高级法官培训班,学习了法律硕士的课程。这一段时期的学习让他的法学理论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更重要的是在1986年至1987年,在法院专利案件的审判尚未到来之际,他做了一件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到中国专利局去实习。在专利局实习的八个月里,他从受理部到各个审查部、从法律部到复审委员会,走遍了整个专利审查流程,熟悉了专利审查的整个-程序。这对他以后的专利审判工作有着重大的影响和作用。对于自己的这段经历,程法官一直感’到非常自豪。

  “要做一名好的知识产权法官,首先必须热爱这项工作.其次是必须要有奉献精神,淡泊名利,要把它当作一个事业来做。”

  程法官在各种场合给知识产权法官讲课时经常这么说。实际上,他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这也是他从事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十几年最深刻的感触。

  十几年前,在国内,知识产权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没有司法实践和任何经验可借鉴。如果想把工作做好,就得付出比在其他领域多得多的精力去研究。程法官自称十分喜爱知识产权事业。平日,他要审的知识产权案件很多,要想做些研究、写文章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和节假日的时间。除了知识产权,他几乎没有别的爱好。就这样,坚持了十几年,发表了许多文章,作了无数次的演讲、讲课,还出版了好几本专著。

  知识产权案件往往涉及到科学技术的各个领域,技术性很强,比较复杂,法官又不懂技术。因此,不象一般的案件能很快审结,结案率自然也较低。而结案数量往往是与评先进、评奖金挂钩的。可想而知,作为一个知识产权法官,如果没有一点奉献精神、如果不是淡泊名利是不可能在这个领域长期呆下去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知识产权法官转向别的领域的原因之一。程法官提到当时全国有上千法官参加了专门培训,但由于种种原因,能坚持在知识产权审判岗位上工作的人寥寥无几。看来,从事这个行业的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作为一个法官,程法官不可避免遇到一些熟人要求关照的情况,他对这个问题多次表明过态度。他说法官即要讲良心更要讲依法,审理任何案件都不能黑白颠倒,是非颠倒。否则不仅破坏了法官的形象,更是玷污了法律。程法官审过很多标的额和影响都很大的案子,为了公正、公平地判好这些案子,他顶住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在这一点上,程法官特别感激自己的妻子。“她是从事知识产权教学工作的,很多从事教学的人都做兼职律师。她有这个条件,但是她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也从不受当事人之托,过问我的案子。这对我的工作是非常大的支持。”

  “知识产权法是和国际接轨的,而中国人世在即,对知识产权保护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我们迫切需要一批高素质、有自己的见解的专家型法官。”

  程法官是知识产权审判实务界的资深法官,在推动知识产权司法实践中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他主审过很多轰动一时案子,如香港美艺(珠记)金属制品厂诉专利复审委员会“惰钳式门”发明专利权无效案、陶义诉北京地铁地基公司“钻孔压浆成桩法”发明专利归属案、中国印刷研究所诉四通公司和段步久等人侵犯科技成果权纠纷、天津市中央制药厂诉吉林抚松制药厂等仿“松树牌人参精口服液”包装装潢不正当竞争案,还有众人所关注的王码五笔字型专利侵权纠纷案等等。这些案件有的被写入中国政府知识产权保护状况白皮书;有的被引入最高法院工作报告;有的则被编入最高法院的公报,并被列入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大事记中。

  程法官还是法院系统里为数不多、能够著书立说、有自己的学术观点的法官之一。他所著的《专利诉讼》、《工业产权热点难点》、《专利侵权判定》在全国都有重大的影响,集中反映了他在专利审判实务和理论方面的研究成果。被知识产权界誉为司法实践研究较有水平的代表作《专利诉讼》一书还获得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

  程法官认为知识产权是个开放的领域,法官必须得走出去,才能获取信息,才能做到和国际接轨。199510月,程法官作为中国法官的代表接受了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院长的邀请,参加了在美国召开的世界专利法官大会。这是中国法官第一次应邀出席世界专利法官大会,也是中国法官第一次和世界各国的法官平等地坐在一起共同讨论专利审判的难题及对策。1996年,他作为中国大陆第一位知识产权法官赴台湾访问,介绍了中国大陆的知识产权保护状况,加强了两岸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交流与合作。1999年初,程法官随香港知识产权署谢肃方署长赴英、法、德三国,就中国知识产权司法保护作专题演讲,受到了三国同行的高度评价,这说明中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已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谈到程法官近期的研究课题,他说他一直关注着知识产权司法实践中出现的难题,而这也一直是他的研究方向。他认为现在的审判难题主要有:1、侵权判定的问题。对知识产权侵权案件的判定,各地法院、各个法官掌握的标准不一致。针对这一问题,程法官和他的同事们正在研究专利侵权的判定标准。2、赔偿数额的问题。他认为在侵权赔偿问题上我国的发展方向应是计算方法简单化,同时体现惩罚。3、法律文书质量的问题。他说:“法律文书的公开是迟早的事,但法律文书的质量必须提高,即讲事实,也要讲法律。”4、公正科学的鉴定问题。程法官很早就开始了对技术鉴定的研究。1989年,他的一篇文章《论技术合同的技术鉴定》在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年会上获奖,在这篇文章的基础上,北京市法院出台了《技术合同技术鉴定规则》。对这个问题,虽然后来又实施了一些具体的措施,但是,他认为知识产权的科学鉴定的问题仍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中国入世在即,程法官指出,加入WTO必然会给中国的知识产权审判带来更大的挑战。他意味深长地说“我们面临的任务将会更繁重、更复杂。”而我们的法官都要面临这个挑战,这要求我们法官既要懂中国法律,也要懂国际公约、国际惯例,能够运用法理,并借鉴国内外的成功经验,依照法律,来解决层出不穷的新问题。这是程法官努力的方向,也是我们每一位知识产权法官努力的方向。我们相信在许许多多和程法官一样为我国知识产权审判事业奉献的知识产权法官的努力下,我国的知识产权审判事业将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去迎接人世挑战。

  程永顺: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副庭长、高级法官。

  19853月开始从事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主审过一批有重大影响的知识产权案件。

  1996年——1998年曾在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进行工作交流。负责工业产权案件审判工作。 主要著作有: 《技术合同诉讼问答》(1990)、《专利诉讼》(1993)、《工业产权热点难点研究》(1996)、《专利侵权判定一中美法条与案例比较研究》(1998年合著)、《知识产权审判案件要览》(1999)、《知识产权诉讼教程》(1999年合著)

  社会兼职:

  国家法官学院兼职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兼职副教授、中国知识产权研究会常务理事、中国科学技术法学会副秘书长.中华商标协会理事、北京市专利工作者协会副理事长、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咨询顾问。

  编辑日期:2000-11 

  来源:电子知识产权 

  作者:周春慧 冯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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